肥肠煲的爱与恨

对食物会突然出现执念。比如深夜突然想吃蒜香排骨,说到朱生豪想到烤生蚝的画面,早晨刚醒过来时面对闷热的天气想咬一口冰过的榴莲,……一旦这个念头冒出来,就像醒目的浮标一样,怎么都按不下去。

最近出现的浮标是肥肠煲。

也许是食堂里炒肥肠里扒拉出来的几块,也许是回想到小时候漫画里的肥肠臭豆腐便当,也许是回想起回家路上那好几家肥肠煲,上一次吃还是一年多之前。一整个星期都在想,再去吃一次就好了。

于是就去了。一年多没吃,第一口时异常满足。大块肥肠被各种香料和汁水浸润,一块抵得上公司食堂的小菜里的半份肥肠。接着下火锅料,莲藕片吸足肥肠煲的心血,最喜欢还留着些硬气的土豆片。

只是吃完后也没有特别开心。发丝里都散着肥肠煲的味道,所有的爱似乎在第一口的满足后就消失。洗完澡躺在床上,还是觉得肥肠煲的味道若隐若现,这是我心心念念的吗,怀疑地嗅着残存的味道,唉,果然还是一年吃一次就好。

自己做飯

自从买了冰箱,自己做饭的次数多了起来。

说是多了,也不过稳定在一周一两次。饭做得不多,吃自己做的饭时,开始看各种美食视频下饭。一方面转移了对自己糟糕作品的注意力,另一方面仿佛也锻炼了下厨的能力。


《问题餐厅》里面,讨厌和人相处的主厨,小时候是为了让妈妈吃下饭,才学着做各种食物。做饭是和食物的对话,讨厌和人相处,却和食物说了许多故事。

羡慕这样的心境,我做饭,更多地只感觉到累,也想不明白这样折腾了半天,就只满足了口舌之欲,有什么意义。说要学到什么东西,也并不觉得是什么本事。

在这样的矛盾中,又看了美食台,看了开眼里的开胃,看了日食记,看了一人食,看了舌尖上的中国,看了Jamie Oliver,看了寻味顺德,看了小森林,……大多在想象中与锅碗瓢盆甜蜜相处。


与食物相处的心情还蛮复杂的。

看舌尖上的中国,食物占据了家庭的许多回忆,譬如流行话“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,先要抓住他的胃”,譬如许多让人魂牵梦萦的家,其实就是一顿父母做的饭。每次想到这个,总觉得有些惭愧。

而看小森林时则是另一种感受。市子独居在小森林,她所做的食物多是简单地从外面采摘回来的各种菜。炒菜时回想起以前妈妈炒的菜,总觉得味道差了许多。试验过很多遍,从发现少了一道很费力气的剥筋。

“原来炒菜也是很费力气的”,终于找到妈妈炒菜的味道,似乎完成了一场和解。

与食物相处,像是与童年的自己交谈,像是终于理解了父母。


步入社会后,才觉得职场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光鲜。每日下班点数一到,准时离开的,总是那些有孩子和家庭挂念的人。

GM说,你是不是觉得照见了数年后的自己。

那倒没有。若说照见了数年后的自己的时刻,应该是自己做饭时,那些突然明白了过去的时刻。

水粿小记

上个周日和PM去做采访后吃水粿。PM声称那位大叔做的水粿是最好吃的,童年时她放学等同学的时候才发现了这位高人。这位高人只在下午五点多带着水粿出现,顺着某条街走一圈。那天我们在超市做完抢盐的采访已经五点过几分了,找到大叔要了两份水粿,两元一份。PM和大叔用潮汕话聊天,我则一边吃一边看。小车非常干净,大叔只带了一锅水粿,几分钟后就全部卖完了。

来了汕头才知道“粿”是什么。网上解释潮人对于凡是用米粉、面粉、薯粉等经过加工制成的食品,都称“粿”。水粿是把米浆放在铝制小钵里,用蒸锅蒸熟。拿出来后撒上菜脯,菜脯主要是萝卜干。浇上糖汁。我平时最常吃的是粿条,感觉比河粉厚一点,细一点。

潮汕人似乎很重视正宗的概念,我以为街头小吃无论哪里味道基本一样。听蛋清描述,她第一次在汕大东门吃粿条的时候,欣妹拿起筷子尝了尝,叹了口气,说,这还不是最正宗的……和嘉琳出去吃东西也是,嘟囔了一路的哪家最正宗,蚝烙的正宗做法应该是怎样的,正宗的吃法应该是先怎样再怎样……他们带人吃东西都是直奔最正宗的地方。PM非常喜欢这位大叔的水粿,问她哪里比较特别,她说糖汁特别棒,能拉很长的丝。

我不会怎么品尝食物。我的食物世界大概分成能吃的东西和不能吃的两大块。对这次的水粿感觉也只有“挺好吃的”“很卫生”。比起没什么味道的米膏,我更喜欢加了糖汁的又甜又咸的菜脯。